Heterogeneous Mobile Phone Ownership and Usage Patterns in Kenya


一张 SIM 卡背后,可能不止一个人

论文名片|Amy Wesolowski、Nathan Eagle、Abdisalan M. Noor、Robert W. Snow、Caroline O. Buckee,Heterogeneous Mobile Phone Ownership and Usage Patterns in Kenya,PLoS ONE 7(4):e35319(2012)。论文与补充材料。

如果一部手机由一家人轮流使用,通信记录里的同一个设备标识还能代表同一个人吗?如果某个村里很多人借用少数人的手机,设备少是不是就意味着那里的人很少移动、很少需要服务?

这篇论文没有直接预测轨迹,而是检查手机数据研究的前提:哪些人有手机,哪些人只借用,哪些人根本不用。依据肯尼亚 2009 年调查,它揭示了拥有与使用之间的差别,也提醒我们,手机普及不能自动让通信样本成为人口的等比例缩影。

先说结论

  • 论文报告约 85% 的调查个体使用手机,但约 44% 自己拥有手机,约 41% 依赖共用,约 15% 完全不用。
  • 手机拥有者、共用者和非使用者的性别、教育与经济条件不同;农村贫困女性尤其容易在拥有者样本中代表不足。
  • 县之间的差异很大:Marsabit 调查样本中拥有率约 9%,内罗毕约 84%。一个全国平均率会掩盖这些空间差异。
  • 共用与拥有的关系并非始终反向:在拥有率极低的县,两者可能一起增加。这是横截面的地区比较,不能直接当作每个社区已经经历的扩散轨迹。

调查问的是人,不是直接统计通信记录

研究使用 Financial Sector Deepening Kenya 的 2009 年金融调查,论文报告覆盖 646 个社区、32,748 名个体资料。抽样依次涉及社区、家庭与个人;方法说明用 Kish 网格选择 16 岁及以上受访者,16 岁以下没有被问卷直接询问。

问卷包含手机拥有、使用、话费、教育、识字和经济条件,再把个人结果按县汇总,与 2009 年普查的人口密度、城市化和贫困指标比较。它测得的是当时的自报拥有与使用,不能直接提供现在肯尼亚的普及率,也不能验证每次通话实际由谁操作。

还需区分整篇报告的资料总量与各分组分析:补充 Table S2 列出的不同县分组,其问卷合计并不都与 32,748 一一对应。文中没有充分交代这些差额,因而不能把每幅分组图都按相同总人数反推。

肯尼亚手机拥有与共用概况

图 1|使用手机的人,有多少真正拥有自己的设备?(A)县级人口密度作为底图,调查点大小表示问卷数量、颜色表示当地拥有率;(B)总体约 44% 拥有、41% 共用、15% 不使用,共用者中约 57% 借用朋友或亲属设备、39% 借用同住家庭成员设备、4% 通过代理人。这里共用来源的百分比以共用者为分母。来源:原论文 Fig. 1。

一个家庭成员愿意借出手机,会提高其他人接触通信服务的机会,却不会在数据中新增一套独立设备轨迹。因此,85% 的使用率不能理解为同样比例的人拥有可单独识别的长期记录;一人一机的假定需要另行验证。

拥有者和没有手机的人,差在哪里?

完全不使用手机的群体中,女性约占 81%,约 40% 没有受教育经历,约 62% 被归为实际不识字。共用者中女性约占 65%,约 60% 是户主的配偶。这些是各组内部的构成,不能误写成“81% 的所有女性都不用手机”。

不同年龄教育经济组的拥有情况

图 2|拥有差异是否只出现在某个收入组?按面板实际横轴,(A)年龄组;(B)教育水平;(C)最低月度需求金额分组,红色为拥有者、黄色为非拥有者,纵轴为人数。原图英文图注把面板与变量的对应写错,此处依据横轴说明。教育从无教育到大学编码为 0—6;原图是人数,比较拥有比例需要以每组总人数为分母。来源:原论文 Fig. 2。

论文把一个经济变量简称为收入,但 Table 1 的定义是自报满足每月基本需要的最低金额,单位为千肯尼亚先令。它不是经过工资记录核验的实际收入,也不应与家庭资产或消费能力直接等同。按正文,最低金额组仍有约 20% 拥有手机,说明覆盖不足不等于整个组完全没有设备。

正文报告,拥有者与共用者平均话费占该经济量的比例约为 13% 和 10%;经济水平较低者的相对负担更高。不过这是自报问卷中的关联,不能据此说明购买手机造成贫困,或手机已经提高了收入。

回归能否把相关因素分开?

原论文 Table 1 定义年龄、性别、教育、识字和经济变量,Table 2 列出它们与拥有状态的简单相关。教育和识字的相关系数分别为 0.479、0.389,高于经济变量的 0.179;性别编码为女性 1、男性 2,相关为 0.105。

补充 Table S3 显示,教育与识字之间的相关为 0.638,因此同时放入模型会改变各自的条件系数。论文进一步控制县别并报告多变量结果(Table 3),还在补充 Table S4 中分别去掉教育或识字。

这些结果应谨慎解释:方法文字同时出现 logistic 回归与普通最小二乘估计的说法,Table 3 的教育系数方向又与简单相关及补表部分结果不一致。没有原始代码与完整编码核对,不能据某一系数断言教育增加会降低手机拥有,也不能把变量重要性解读为教育或收入的因果效应。

比较稳固的发现来自多个描述层次的一致信息:拥有者并不是从所有人口中等概率抽取的样本,教育、识字、性别与地域分布都存在选择性。

同样的经济条件,在不同地方意味着同样覆盖吗?

县级人口密度、城市化和贫困本身就相互关联。论文报告,手机拥有率与人口密度的拟合 R² 为 0.35,与城市人口比例的 R² 为 0.51;与贫困率的相关系数为 −0.567。它们描述不同的统计量,不能都写成相关系数,也不代表其中某项因素已被单独识别。

县级贫困城市化与拥有率

图 3|空间上的拥有差异与哪些背景共同出现?(A)横轴为贫困率,纵轴为人口密度;(B)横轴仍为贫困率,纵轴为手机拥有率。两图每个圆代表一个县,圆大小为县人口,颜色为城市人口比例。较贫困、较少城市人口的县通常拥有率较低,但这不是县级因果实验。来源:原论文 Fig. 3。

Marsabit 约 9% 与内罗毕约 84% 的拥有率,说明同一数据源对不同地区居民的覆盖差距可能非常大。论文还给出城乡均值,但其区间与部分均值不相容,例如城市均值 58% 却附上 65%—80% 的范围;这里不把这些未对齐数值当作精确比较依据。

城乡不同经济组的拥有者人数

图 4|城乡经济组的拥有差异,能否仅从人数柱判断?(A)城市县;(B)农村县,按城市人口是否达到约一半分组。横轴为原问卷经济金额组,纵轴为拥有者与非拥有者人数。城市高金额组的红色占比通常较高;柱子总高同时受该组样本人数影响。来源:原论文 Fig. 4。

补图 S1 将各金额组归一化后,更清楚地显示城乡趋势不同:城市拥有比例随金额上升较明显,农村中间金额组的关系较平坦,并非同样直线增长。补充 Table S5—S7 还分别列出按密度、城市化和贫困分组的背景构成,内罗毕单独保留,不能把这些县均值直接替代个体关系。

为什么拥有手机更多,共用反而可能一起增加?

拥有与共用的非线性关系

图 5|增加设备,是否总会减少共用?(A)横轴为拥有比例,纵轴为共用比例,颜色为城市人口比例,圆大小为完全不使用手机者的比例;框内低拥有地区与其余地区呈现不同关系。(B)标出拥有率与共用率均低于 30% 的县,多位于北部和东部。两面板保持完整,地图颜色继续表示城市化程度。来源:原论文 Fig. 5。

在大多数县,拥有率越高,共用比例越低;但在拥有率非常低的地区,两者反而一起增加。作者解释为:最初新增的少数设备可能让更多邻居和亲友借用,等拥有逐渐普及,新增设备才开始减少共用需求。

这是一种与地区横截面关系相符的扩散解释。调查没有逐年追踪同一个社区,因此不能由图 5 直接测出一个全国通用的转折阈值,或断定每个地区都会沿同一路径发展。

对手机轨迹和移动服务,这意味着什么?

对移动性研究,覆盖不足与多人共用是两类问题。前者让部分人较少进入样本,后者让同一个设备标识可能混合多人的活动。即使按人口总量放大设备数,也不一定能修正两种偏差,尤其不能自动把混合轨迹重新拆回真实个体。

对通过手机接触公众的服务,有号码或偶尔借到手机,也不保证本人能及时、独立地收到并理解内容。论文据此讨论文字信息的识字门槛,以及偏远地区、农村女性的覆盖问题;这些是对服务可达性的提醒,本文没有用干预试验证明某一种服务方案更有效。

有些设备存在于每个已调查的经济与人口组,意味着偏差可能有校正空间。但“组内有人拥有”并不意味着这个组已经被充分代表,更不代表通信数据覆盖了同组所有人的行为差异。

一句话总结

手机数据连接了很多人,但谁拥有、谁借用、谁完全不用,决定了设备记录能代表哪些人,也决定了哪些人仍容易被遗漏。

核心来源

Amy Wesolowski, Nathan Eagle, Abdisalan M. Noor, Robert W. Snow, Caroline O. Buckee. Heterogeneous Mobile Phone Ownership and Usage Patterns in Kenya. PLoS ONE 7(4): e35319, 2012,2012 年 4 月 25 日发表。正文、Fig. 1—5 及全部补充材料,DOI。本文依据原论文及补图 S1、补表 S1—S7,讨论的是 2009 年调查情境。

作者介绍

  • Amy Wesolowski:论文署名为卡内基梅隆大学工程与公共政策系,参与设计、分析及写作。
  • Nathan Eagle:署名为哈佛公共卫生学院流行病学系,参与研究设计。
  • Abdisalan M. Noor:署名为肯尼亚 KEMRI–Wellcome Trust–牛津大学合作项目的疟疾公共卫生与流行病学组,以及牛津大学热带医学中心。
  • Robert W. Snow:署名为牛津大学热带医学中心,参与设计及写作。
  • Caroline O. Buckee:署名为哈佛公共卫生学院流行病学系及传染病动力学中心,为通讯作者,参与设计、分析及写作。

延伸思考

以下是 AI 基于论文结果所作的延伸,不属于原论文结论。

一种更有针对性的校正研究,可以把设备覆盖率和共用率同时纳入抽样,而不是只用人口/设备的倍率。对共用比例高的地区,还需要调查设备一天中由谁携带、是否跨家庭流转,才能判断设备轨迹更像个人移动还是家庭资源的移动。

服务覆盖也可以分为几道门槛:是否能接触设备、是否由本人接收、是否能够阅读、是否方便回复。把每一道门槛按性别和城乡分别统计,会比一个总体使用率更能发现哪些公众仍被现有渠道遗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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