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pen PFLOW: Creation and evaluation of an open dataset for typical people mass movement in urban areas


不追踪任何一个真人,能造出一座城市的日常人流吗?

论文名片|Takehiro Kashiyama、Yanbo Pang、Yoshihide Sekimoto,Open PFLOW: Creation and evaluation of an open dataset for typical people mass movement in urban areas,Transportation Research Part C 85(2017),249–267。论文原文 · DOI:10.1016/j.trc.2017.09.016。

假如你要比较两种城市疏散方案,常常需要知道人在什么时间、什么地方、乘什么交通工具。真实轨迹既昂贵,又牵涉隐私;公开统计则可能只告诉你某片区域每天向另一片区域出了多少趟门。能不能让统计表里的数字变成会在路网上移动的虚拟人?

Open PFLOW给出的办法,是让人口普查决定虚拟人的初始分布,让出行调查和时间利用调查决定他们的大致行程,再交给交通模拟器生成连续位置。它重建的是一个典型工作日的合成人流,不是某一天所有真人轨迹的复原。

先说结论

  • 开放的区域起讫点统计,可以结合人口、时间利用和交通辅助调查,生成带时间、位置和交通方式的虚拟个体记录。
  • 住宅出行调查漏掉的营运车辆,以及铁路两端的接驳出行,需要额外补入;否则模拟流量会系统性少算某些活动。
  • 在东京和中京都市圈,聚合后的路段流量与交通普查有较强相关,原始设置中的相关系数分别约0.78与0.80。这是路段层面的相关,不是个人轨迹正确率。
  • 虚拟人的日程仍很简单,步行接驳也有遗漏。宏观图形接近,不能证明每个人的活动链、接触关系或路线都真实。

一串会移动的点,为什么不能直接从公开统计里得到?

人口分布表告诉你人在哪里居住,区域起讫点矩阵(origin–destination matrix,OD矩阵)告诉你从哪片区域到哪片区域的出行总量。要让一个虚拟人从家门口走到办公室,还缺出发时刻、准确位置、交通方式和连续路线。

过去的PFLOW可以用较细的个人出行调查重建轨迹,但相关原始数据需要申请合作才能使用。Open PFLOW希望仅依托开放统计,保留个体记录的可操作形式,同时不把记录对应到某个被调查真人。

图1:既有PFLOW的多尺度展示

图 1|个体形式的人流记录能支持怎样的观察?

(a)展示东京大范围人口移动;(b)放大到中心区域;(c)进一步放大新宿车站附近。点的颜色区分铁路、私家车、步行、自行车、营运车辆和机动两轮车,三幅保留各自比例尺。这张图引用的是既有PFLOW示例,用来展示数据形态,不是本文开放版本的精度验证。来源:原论文 Fig. 1。

图2:Open PFLOW构建流程

图 2|从统计表到连续位置,需要补齐哪些环节?

无字母面板的整张流程图有六个编号步骤:建立初始人口分布、修正出行、分配出发时间、把行程分给虚拟人、指定具体目的地,以及运行模拟。灰色圆角框是输入开放数据,矩形是处理步骤,白色圆角框是中间结果。人口与OD分别约束在哪里出发和有多少出行,不能由其中一张表单独生成全部细节。来源:原论文 Fig. 2。

论文表1比较商业数据的数据源、尺度、覆盖与提供机构,说明真实轨迹产品存在成本及使用限制;表2列出构建所需的八类开放资料。核心是人口普查、区域OD与时间利用调查;货运、车辆里程、车辆保有量和铁路接驳调查用于补缺。以下讨论的是2017年论文的方案与条件,不把当时商业产品的价格和覆盖当成今天的市场情况。

先决定谁从哪里出发,再决定一天出了多少趟门

东京地区约3,000万人,而作为行为规模参照的个人出行调查约50万人。详细的分人群扩样权重并未公开,因此使用平均扩样系数60:一份模拟行为大致代表60份人口规模。初始人数由2010年人口普查的500米网格分布决定,再分配到格内路网节点。

图3:初始人口怎样分配到路网

图 3|500米网格能否告诉我们每个人的住宅位置?

无字母面板。左侧是人口网格与道路网络,右侧用人口1,000、四个节点各250的例子说明等份分配规则。它保留格子人口规模,格内节点位置则是构造结果,不能当成真实住址。来源:原论文 Fig. 3。

公开个人出行调查以家庭活动为主,并未完整覆盖货车等营运车辆。论文把车辆类型的年里程与保有量相乘,再结合工作日里程比例估计相应里程,利用地区间货运量和距离分摊到OD组合,最后以里程除距离估计趟数。表3列出各车辆类型的中间计算,例如大型货车对应的工作日比例为83.99%。这些是补入营运出行的估计依据,不是额外观测到的完整货车轨迹;方法还假设不同地区车辆的平均载货能力相同。

铁路出行也有缺口。公开表常只保留全程的主要交通方式,于是家到车站、车站到目的地这两段可能消失。模型把起终点连接到最近车站,再按接驳距离分配步行、自行车、机动两轮车、汽车或公交。

图4:铁路接驳方式与车站距离

图 4|为什么铁路出行的两端不能一律补成步行?

单幅堆叠柱图,横轴为距车站公里数,纵轴为接驳方式比例。图例包含Bus、Car、Bike、Bicycle、Walk,其中Bike与Bicycle在此分指机动两轮车和自行车。近站时步行占比高,距离增加后其他方式承担更多接驳。来源:原论文 Fig. 4。

有了出行总量,还要让它们在合理时间发生

一天1,000趟通勤,若均匀放在24小时里,当然生不出早高峰。论文利用2011年时间利用与休闲活动调查,把日内活动开始时刻的分布转换为出行出发时刻的分配依据。原调查以30分钟间隔记录活动,模型区分通勤、工作中业务活动、回家及其他活动。

图5:不同目的的出发时间分布

图 5|不同目的的出行应该集中在几点?

单幅折线图,横轴为一天中的出发时刻,纵轴为各目的出行的时段分配百分比。通勤曲线在早间集中,回家曲线在下午至晚间形成高点,业务与其他活动更分散。曲线是分配时间所用的调查模式,不能当作模拟完成后独立验证出的高峰。来源:原论文 Fig. 5。

图6:补入营运车辆后的逐时OD总量

图 6|家庭出行表之外,营运车辆补进了多少需求?

单幅折线图,横轴0—23点,纵轴为车辆出行趟数;圆点线是原始出行,三角线是新增营运出行,方点线是两者之和。修正后白天的需求增加,而不是仅把早高峰放大。它展示输入需求的修正,尚未检验每条道路上的拥堵是否正确。来源:原论文 Fig. 6。

为把分散行程拼到个体名下,算法采用两种简化出行链。一类是出门通勤再回家;另一类把业务或其他行程按连续OD串接,结束点可以不同于当天起点。行程分给同一起始区域中的虚拟人,既要保证前后地点连接,也要尽量保留OD总量。但相同OD可以对应许多不同的人生安排,这一步无法恢复真实的家庭分工或复杂活动链。

铁路目的地利用车站日客流做核密度估计(kernel density estimation),让繁忙车站附近节点具有更高抽取概率;步行、自行车和车辆等行程则在目的区域随机抽取路网节点。

图7:铁路目的地的抽取概率

图 7|区域目的地怎样变成具体节点?

单幅地图中,星号为车站,黑线为区域边界;红色区域的目的地抽取概率较高,蓝色较低。颜色来自基于车站客流构建的概率面,不是直接测量每栋建筑的到访量。来源:原论文 Fig. 7。

路线上会移动,并不意味着路线上不会堵车

论文在东京与中京都市圈测试方案:东京铁路依赖较强,中京汽车使用较多,有助于检查方法是否只适合一种交通结构。

图8:两个都市圈的交通方式构成

图 8|同样的构建方法面对怎样不同的城市?

无字母面板的两条堆叠柱分别表示中京与东京,图例为铁路、汽车、自行车、步行,横轴为比例。中京汽车部分更大,东京铁路部分更大。这是研究场景的交通结构对照,不是干预产生的变化。来源:原论文 Fig. 8。

模拟器先以自由流时间为成本,使用Dijkstra算法搜索最短时间路线。速度参数包含步行5公里/小时、自行车15公里/小时、铁路60公里/小时;车辆按道路类型使用100、50、45或30公里/小时的自由流速度。这里的车辆速度是模型输入,不是每辆车实际测得的速度。

车辆路段采用排队机制:路段记录进入车辆及进入时刻,离开需要满足自由行驶时间、容量、路口规则及下一路段可用空间。总旅行时间因此包含行驶与等待。不过,选择的路线仍依赖既定的最短时间规则,不能据此认为模拟了真人全部路线选择与适应行为。

图9:合成人口分布的日内变化

图 9|虚拟人白天是否向城市中心集中?

(a)06:00、(b)09:00、(c)12:00、(d)15:00、(e)18:00、(f)22:00。每点代表一个虚拟个体,亮度反映点的密集程度。约10万份样本的可视化呈现清晨和晚间较分散、白天较向中心集中的模式。这是模拟输出的空间展示,并非六个时刻的全体真人位置。来源:原论文 Fig. 9。

图10:合成出行线路的日内变化

图 10|哪些线路承担早晚出行?

(a)06:00、(b)09:00、(c)12:00、(d)15:00、(e)18:00、(f)22:00。每条线是一趟模拟出行,绿色为铁路,橙色为车辆;亮度用于显示集中程度。09:00与18:00的铁路网络更突出,郊区能见到较多车辆线路。亮线说明生成的流量集中,仍需外部数据判断是否接近实际。来源:原论文 Fig. 10。

地图看起来合理,聚合误差能否经得住比较?

网格验证把模拟位置聚合为逐小时500米人口分布,参照ZENRIN DataCom基于手机GPS构建的拥挤度地图,并将非公开、较细个人出行调查生成的结果作为基线。均方根误差(RMSE)衡量人数偏差,相关系数衡量网格间高低排序的一致程度;两者不能互相替代。

图11:东京500米网格人口验证

图 11|东京开放版本与较细调查版本差在哪里?

原图无字母,左图为逐小时RMSE,右图为相关系数;实线圆点为提出的方法,虚线方点为Closed PT。东京开放版本的RMSE整体较低,相关系数大体接近基线,约在0.8附近。较低RMSE针对手机聚合产品这一参照,不代表已证明其最接近全部真实人口。来源:原论文 Fig. 11。

图12:中京500米网格人口验证

图 12|东京的优势是否原样出现在中京?

原图无字母,左图为RMSE,右图为相关系数。注意此图的图例:实线为Closed PT,虚线为提出的方法,与图11中线型对应关系不同。中京开放版本的RMSE在不少白天时段更高,相关水平则大体接近,早间部分时段较高、傍晚部分时段较低。不能把东京结果概括为开放方法在所有地区、所有指标都优于较细调查。来源:原论文 Fig. 12。

图13:不同时刻的逐网格人口散点

图 13|整体相关会不会掩盖某些格子的偏差?

原图无字母,上排从左至右为06:00、09:00、12:00,下排为15:00、18:00、22:00;横轴为Open PFLOW人口,纵轴为手机产品人口。白天出现模拟人口明显高于参照的格子,清晨与晚间相对集中。各面板轴范围不同,不能直接比较点云的视觉斜率。论文提出出界活动与抽样集中等可能解释,但没有逐项识别误差来源。来源:原论文 Fig. 13。

手机产品本身也偏向使用智能手机且参与相应服务的人群,不能自动作为无误差真值。因此,两者不一致既可能来自模拟,也可能来自参照数据,或者两者皆有。

路段流量对得上,是否就证明路线真实?

图14:逐小时交通量与普查对照

图 14|一天里的交通高低峰是否接近?

原图无字母,左图东京、右图中京,横轴为时刻。实线为提出的方法、虚线为2010年普查,两条线分别读取左右纵轴,数值尺度不同。图支持高峰节奏相近,不能仅凭曲线重合断言绝对总量相等;普查所覆盖的主干道与模拟全网范围也不同。来源:原论文 Fig. 14。

图15:逐路段流量与2005年普查对照

图 15|不同道路的流量排序,能否被重建?

原图无字母,左图为关东、右图为中京,展示标注为06:00—19:00时段的路段累计流量。横轴为模型,纵轴为2005年普查。相关系数分别为0.78198与0.80131,支持路段间存在较强正相关;散点离散也表明不少道路仍有明显误差。这不是78%或80%的车辆路线预测正确。来源:原论文 Fig. 15。

平均扩样系数60意味着较少行为模式承担较大权重,可能让流量过度集中到某些道路。研究在相同OD下,将扩样系数减至20、把虚拟人数量增为三倍,以增加可抽取的路线差异。

图16:减小扩样系数的敏感性检验

图 16|多生成一些虚拟人,会改善道路流量吗?

单幅中京路段散点图,横轴为扩样系数20的模型流量,纵轴为2005年普查;相关系数为0.81535,相比原设置0.80131略有增加。改进幅度有限,说明更细的模拟采样有帮助,但没有消除路线与行为假设的限制。来源:原论文 Fig. 16。

图17:东京各交通方式的逐时人数

图 17|总流量之外,交通方式是否分对了?

原图无字母,左上步行、右上车辆、左下铁路、右下自行车;横轴为时刻,纵轴为相应方式人数,圆点实线为提出的方法、方点虚线为Closed PT。铁路和自行车曲线较接近,车辆因补入营运出行而更高;通勤高峰的步行则偏低。铁路接驳虽有补充,公交站接驳、换乘与自由步行仍有遗漏。来源:原论文 Fig. 17。

图18:中京各交通方式的逐时人数

图 18|汽车占比较高的城市,误差是否相同?

原图无字母,四格仍依次为步行、车辆、铁路、自行车。此图圆点实线为Closed PT,方点虚线为提出的方法,阅读时再次注意图例。中京步行曲线比东京的对照更接近,而车辆曲线差异较大。各面板人数尺度不同,不能只按线条高度比较方式重要性。来源:原论文 Fig. 18。

这套虚拟城市适合回答什么,又会在哪里失真?

Open PFLOW适合作为可共享的人流模拟基底,研究者可以自行聚合成网格、路段或时间切片,比较宏观结构与方案。迁移到其他地区至少需要初始人口分布、区域OD和交通方式构成;时间利用、出行目的与接驳调查能进一步改进。

但几个限制会直接影响用途。不同来源调查来自不同年份,未必描述同一天、同一季节;大规模调查常隔五至十年更新,无法及时追踪新线路与城市扩张。简单的往返或连续OD链,也不能恢复照料、接送、顺路购物等复杂活动关联。最终验证主要针对人口与交通量的聚合尺度,没有证明虚拟人之间的相遇、个人目的地偏好或日程相关性准确。

它的隐私思路也值得准确表达:个体记录由统计与模拟生成,不逐条对应调查中的真人,因此减少了公开真实轨迹所带来的直接暴露。论文没有对任意辅助信息下的隐私攻击给出形式化证明;无需把作者的设计目标扩大成适用于所有场景的绝对保证。

一句话总结

开放统计可以生成宏观上相当合理的典型人流,但虚拟人走得像一座城市,不等于每条虚拟人生都被真实验证。

核心来源

  • Kashiyama, T., Pang, Y., & Sekimoto, Y.(2017). Open PFLOW: Creation and evaluation of an open dataset for typical people mass movement in urban areas. Transportation Research Part C 85, 249–267。论文。本文18张图来自该论文。
  • 论文给出的OpenPFLOW代码与数据项目。

作者介绍

  • Takehiro Kashiyama:论文署名东京大学生产技术研究所,为本文第一作者。
  • Yanbo Pang:论文署名东京大学生产技术研究所与土木工程系,为本文通讯作者。
  • Yoshihide Sekimoto:论文署名东京大学生产技术研究所,是本文合作者。以上身份按2017年论文署名列示。

延伸思考

以下是 AI 基于论文结果所作的延伸,不属于原论文结论。

同样一张OD矩阵,可以生成很多种相遇网络:每个人都固定乘同一班车,或每天在同一时段随机错开,路段总量可能接近,传播风险却可能不同。因此,若将这类合成人流用于接触或传染模拟,应把活动链、时刻同步程度和路线固定程度作为额外的不确定性来源。

一种可操作的检验,是保持人口与OD不变,生成多组合理的时间、路线和链条分配;比较政策结论是否在这些版本中保持。如果某个方案只在一种细节安排下胜出,结论依赖的就是尚未验证的微观假设,而非宏观数据本身。


文章作者: 猴猴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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